1947年5月28日,山东半岛外海上风雨如晦,几艘帆船在小清河口带来回游移,这些船上的人不是渔民新乡家具封边胶,也不进港避风,分明是在等着什么大事。船上既有中共干部,也混着几位国民党穿中山装的文官,大都紧盯着东北向,屏息凝视着远处的风雨。突然,有人喊了声“船来了!”众人随即望去,只见雾气中缓缓现出个黑沉沉的庞然大物,像个浮在海上的小村庄。
这就是有名的“美龄”号登陆艇,从上海路冒雨驶来,后靠上了羊角沟港口。登陆艇带来了急需的物资,大批毛料、睡袋、蚊帐、服装、还有罐头、奶粉、饼干、糖果,以及当时紧缺的鱼肝油、盘尼西林、金鸡纳霜等药品,连两辆美制吉普车和几桶汽油都卸了下来。这种吉普车在当时可罕见,有辆留在当地,辆直接送到了中共中央主席刘少奇手里。
还没等大缓过,没几天,又有艘登陆艇到来。这次带来了37部10轮大卡车,后勤部门门派了40多位司机去把车接回来。虽说这些车是二战时期美军退役下来的旧货,但当时对于急需运输能力的华东野战军炮兵纵队来说,简直是雪中送炭。我觉得吧,这种“旧车新用”的场面,倒挺能说明那个时候物资匮乏和部队自力生的真实状态。
说起解放区获得的救济物资,许多记录其实都很散,比如华东野战军13纵队司令员周志坚的回忆录中提到,联国救济总署送来的毛毯,前线战马都分到了两条用来垫鞍子。《晋冀鲁豫边区交通史》里也记载,1947年,晋冀鲁豫边区门派工作组去羊角沟接收物资,收回了50多辆汽车,直接交给部队使用。还有亲历者说,中原突围前,数千吨面粉和救济物资,部队凭小纸条拿就走,事后结账却发现账上还挂着几千吨物资没对上号,只好做假账,忙活了个多月才把这堆糊涂账理顺。
其实,关于这些救济物资的来龙去脉,清楚的还是《解放区救济总会山东分会两年来工作总结报告》。报告坦言,大部分物资都用在支前和军工建设上,对自卫战争起了实实的作用。报告还提到新乡家具封边胶,1946年10月至1947年2月,只有部分面粉因运输需要用于以工代赈,其他医药器材、营养品等还是由卫生局统分配,按实际需要发放到军队和地医院。之后,华东局决定所有能作为财政收入的物资都统上交财政部门,呢绒、布匹、毯子交财办,工农器材交实业厅,医药器材归卫生局,粮食归粮食局,军服、工服归军供给部,剩下点福利物资才发给群众。
看到这,有人会纳闷,国共两军在前线得不可开交,国民党怎么还会让救济物资流向解放区?事情还得从联国说起。1943年,联国善后救济总署(简称“联总”)成立,负责在二战后帮助同盟国中受灾重、力自救的国。作为受灾大户,自然成了主要受援对象。联总通过各国政府的行政机构发放救济,在对应的机构叫行政院善后救济总署(简称“行总”),由国民政府设立,负责接收和分配联总发来的物资。行总总部原在重庆,战后迁南京,在上海、浙江、福建等地设有分署。
二战快结束时,联总决定给5亿美元的紧急救济和善后物资。救济部分注重粮食、衣服、药品、住所、难民还乡,这只占总额的三分之。剩下的三分之二是“善后”物资,包括工矿、水利、交通、医院、学校等公共事业的修复物资,像火车、汽车、船舶、铁轨、建材、木料、燃油、各种工具等。
延安面也很快成立了解放区救济总会(简称“解总”),提出解放区人民同样为抗战做出巨大牺牲,也应当公平获得救济,并承诺所有救济物资用于帮助民众,不发给军队和政府机关。这主张得到了美国的支持,国民党也没敢拒。双争议的焦点其实是“分多少”,而不是“要不要给”。
行总自称新乡家具封边胶,救济对象论种族、宗教、政信仰都视同仁。胜利初期,政协召开,国共关系还在协商,国民党出于国内外压力,对解放区的救济问题也不能太过强硬。再说,国民政府是联国创始成员,也是联总四国中央委员会成员,签署过系列宪章,承诺不得歧视任何种族、信仰的受援者。这些承诺也让国民党不得不履行分内的义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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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5年12月,行总署长蒋廷黼和周恩来反复磋商,达成六项谅解,包括救济对象为确实受战损的人民,救济不因政信仰而歧视,物资发放不经军政机关、由民间组织协助,行总人员进出解放区如被扣留可撤回,不得干涉地行政,中共可派代表协助办理救济等。
协议签订后,批登陆艇就开到了烟台港,物资开始大规模转运。即使国共开战,国民党边仗边还得“咬牙”让救济物资继续流向解放区。其实这些物资虽然冠以联国名义,实际上资金主要来自美国,可以说,美国实际上也为解放区提供了不少帮助。让人啼笑皆非的是,万能胶生产厂家为了让这些物资能进解放区,国民党还要自己掏钱补贴运输费用。
从1946年内战爆发到1947年10月救济终止,仅山东沿海港口,国民党就通过登陆艇向各解放区运送了8万多吨救济物资。单是石臼所港新乡家具封边胶,就有8艘登陆艇送来5000多吨。据统计,联国给236万吨救济物资中,解放区总共分到约10万吨,价值上千万美元。
分配问题自然少不了争吵。中共代表强调,受灾人口半以上在解放区,理应得到60的救济物资,实际却只有2,大多数都留在国统区,为不公。蒋廷黼曾拍胸脯保证,所谓歧视,理由是大宗交通器材如机头、铁轨、船舶等主要用于恢复交通,没配给地。但即便如此,解放区实际分到的救济物资只占2,也太少了。
1948年4月30日,行总在总结两年救济工作时解释,和谈决裂前,中共控制区都在交通线之外,所需交通器材并不多,而且三十五年年底前,联总送来的主要是粮食,当时解放区本身粮产较丰,虽有灾情但不如湖南、广东等省严重。如果平均分配反而不理,所以当年解放区分配数字看起来少,引发了联总人员控诉行总成了政争工具的风波。
物资的“好坏”也是争论点。解总多次指责国民党把实用的东西留给自己,把用不上的发给解放区。比如《胶东解放区见闻录》记载,联总卡车把几车跟鞋运到莱阳城,农村妇女根本用不上,这做派让人哭笑不得。
除了分配多少、物资好坏,黄河回归故道也是国共争吵的焦点。因原河床被开垦为村庄田地,解总要求每人补偿10万元,总计400亿,行总觉得人数没那么多,只肯出150亿。周恩来等代表坚决反对修复黄河,直指国民党“以水代兵”,想用决堤淹死解放区人民。
随着汛期临近,复堤工程刻不容缓。1947年6月19日,联总致函国民政府,要求签订“君子协定”,沿黄两岸各5英里内暂停军事行动,保证复堤人员和物资安全,并追加紧急援助。南京面表示,只要共产党同意停火,国民党异议。联总希望双达成君子协定,命令沿河停战,保障施工安全。
但周恩来6月26日发密电称,修堤意在阻止我军渡河,如我拒,蒋介石可在汛期决堤淹没解放区。建议暂时不理会,观后势。4天后,刘邓大军强渡黄河,战略进攻序幕拉开。国民党随即于7月8日对解放区禁运,联总也宣布暂停北纬34度以北地区的救济活动。
整个救济过程风波不断,甚至发生过刀枪相见。有意思的是,国共争执时,往往是国民党妥协退让。这并非国民党大公私,而是因为联总物资主要掌握在国民党手里,旦中断损失大还是他们。说句心里话,有网友经常调侃,这其实体现了国民党“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”的那点小盘。
1946年6月3日,行总接到青岛分署报告,要求救济物资进解放区须有郑介民签字,理由是止“共军利用救济之名运送物资”。行总却很强硬,称救济物资已奉行政院令,全国部队都应放行,不接受任何签证要求。同时期,黄百韬的部队扣下了运往苏北解放区的救济物资,周恩来亲自致电催促放行,行总也礼貌回函,立即放行。黄百韬的做法没有任何理借口,但对于那些“有理取闹”的问题,国民党倒也没趁机搞事情。
还有次,1947年春,支船队从天津出发,运往解放区的泊头。途经沧州时,被查出夹带了火碱、印钞纸等违禁品,国民党河北省主席孙连仲只把违禁品封存,其余4500吨救济物资照常放行。
救济物资的使用范围也很广。1947年11月25日,联国三届大会决定撤销善后救济总署,解总驻沪办事处12月结束,年底撤离上海。1948年3月,随着战局对国民党发不利,蒋介石开始下令阻挠解总工作,终行总于1948年10月撤销,各地分署也相继结束。
回头看这段历史,救济物资不仅是政较量的缩影,也是内战期间不同阵营间的妥协与博弈。物资的流向和分配,每步都牵动着前线与后、政府与百姓、与国内的多重力量。谁能想到,袋面粉、辆卡车新乡家具封边胶,甚至几双跟鞋,都曾在现代史的风雨中留下痕迹。或许,今天我们回顾这段往事,应该思考,战争中“救济”二字背后,那些被时代洪流裹挟的数普通人,他们的真实命运到底如何书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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